Daily Archives: 五月 23, 2009

天問

若論眾多講及六四的歌曲中,論控訴最強烈,不是《血染的風采》、不是《北京一夜》,而是達明一派的《天問》。

《天問》是一直預言力極強的歌,因為廿年過去後,天問以下的歌詞,控訴不只是六四,還已經包括了三聚氰胺毒奶事件,四川大地震豆腐渣等問題:

瘋顛的漆黑的火焰下
沙啞的叫喊是烏鴉
洶湧起一天丹緋雪花
千秋的咒詛何時作罷

誰斗膽挽起弓與箭
射天空囂張的火舌
誰不惜偷仙丹飛天
月宮孤單安守青天

縱怨天 天不容問
嘆眾生 生不容問

眾生 天不容問
眾生 生不容問
眾生 天不能問
眾生 終不能問

由趙紫陽與鄧小平之間的權鬥,到柏楊的中國人被詛咒論(柏楊寫過一篇《塔什干屠城》的文章,可以找《中國人,你受了什麼詛咒!》一書),以至沒有民主,就沒有民生等,全部在一首歌中包涵其中。年紀漸長,了解中國越多,聽這首歌就越憤怒,何故眾生不容問,誰能給我一個答案?

達明一派解散前最後一張大碟《神經》,是香港少數負載量極重的一隻碟,因為正是《天問》這首歌。

後話:論觸及政治議題,查實達明一派比Beyond露骨和激進,像八十年代香港仍爭拗同性戀非刑事化時,已經有了《禁色》這首歌。《今夜星光燦爛》、《今天應該很高興》,全部是赤裸裸的政治歌,但達明過去,大樹凋零,可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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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視六四特輯:權鬥打響第一槍?

雖然對不少民主派強硬派,包括小弟,對譚衛兒操刀的《六四二十週年》特輯,內容一片混亂,以及摻有不少強調官方立場的沙石不大滿意,仍然有堅持學生太強硬,殺人有理的納粹立場之嫌(因為要遮掩這套片的真實意圖,由新聞標準,這個特輯太混亂兼不及格)。但這套特輯,仍然相當有價值。

1. 亞視這特輯那些解放軍入天安門廣場片段、認領遺體片段,有不少並不是過往CNN或外國記者拍攝的片段,有不少由視角來看,很明顯是中國當局的內部紀錄,誰有這個豹子膽提供這些內部片段給亞視?這難怪這特輯必須由譚衛兒親自操刀,不讓前線記者知道發生什麼事,以及編排得如此混亂。連Roller都無,這套片不是官方片真的沒人信。
2. 這套片已經透露了一個很重要訊息,就是把吾爾開希、王丹定性為溫和派,這個信息很重要,共產黨是要面到爆的政黨,這是共產黨讓王丹、吾爾開希回國的下台階。所以很強調王丹回家的信息,甚至高調安排訪問王丹父母。
3. 現時不單有意把責任推到學生的強硬派,也推到當權的強硬派,特別是四二六社論的責任,仲唔係權鬥工具,有誰信。
4. 請留意譚衛兒的衣著,整段片是冬天拍,換言之,這是早有預謀部署的一著,可以這樣說,中共有派系已經有預備借六四來借刀大幹一票。

這套片進一步肯定,小弟對張萬舒《歷史的大爆炸》那本書出版背後的政治含意的推斷。而亞視突然對學聯六四遊行,採取正面報導立場,更可以反映,一場CCATV v. CCTVB,或土共同土共打餐懵的大火併隨時展開。大家買定花生好了。小弟當然一路睇一路鬧,但用解讀權鬥角度來看,這套片是一個里程碑,之後一定有很多奇事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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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籃文章:八股文陰魂不散:由通識科鬧劇說起

引言:由於《明報》稿費一向超低,所以只有長篇,而小弟希望引發認真討論的文章,或回應《明報》作者文章,才會交給《明報》發表,但這篇文世紀版竟然投籃,出乎小弟意料之外,是不是反省中國文化硬膠的文章,就不容刊登,小弟對此抱有極大的懷疑。這篇,以及較早前一篇,小弟回應監察賭風聯盟的文,又遭投籃文章,會在本博客發表,難道這就是「公信」報的編輯準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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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考評局公布三改四後,中學文憑試通識科的樣本試卷後,有線電視記者,讓聞名香港的才子陶傑試做一遍,然後在事先未有公開答卷者身份情況下,讓中學通識科老師評卷。結果有中學老師評陶傑不及格,當評卷老師知道答卷人是陶傑後,面如土色,而這份試卷誠如陶傑所言,根本設題都不及格。通識科,未正式實行己經變成笑話。

本來通識科的原意,是打破香港學生讀死書的習慣,鼓勵他們的自由思維,但實際執行起來,去到考評局這一關都己經事與願違,無論考試題目,還是教學老師的思維,都顯出不可能容納多元思維,做不到只要言之成理便能得分,無標準答案的目標。到底由通識科出師未捷己成笑料這件事,反映香港文化本身,出現了什麼系統性問題。

獨尊儒術遺臭萬年

若說古代科舉是死板,這查實並非完全公允之言,在明王朝採納八股文作為應試標準文體前,中國曾經用經義和策論來考學生,沒有固定形式,只要你能解得通儒家的主要經典,你對儒家經典的詮釋能夠說服考官,或者你提出對國政的了解,得到考官和皇帝的信服,就能夠入朝當官。

考試制度問題不在於標準答案,亦不在於八股文這種格式死板的文體,而是自漢武帝採納董仲舒的建議,獨尊儒術後,中國知識分子的思想體系只容許一個流派的理論去解釋問題。像同樣的孝順問題,為何不可以用墨家、道家、法家,以至其他哲學流派的看法?但過往中國科舉,你用墨、道、法等家的看法答卷,甚至朱子以外對儒學的理解,結果都只會是名落孫山,而私塾亦不會教你其他學派的經典,日後知識分子自行鑽研有關經典,可能已經成為高官後,有點官餉,不愁生活後的事,假如那時你未被官場文化腐蝕心靈的話。

西方主流是,只要你提出的理論,符合邏輯,在舉證方式符合一定準則,不抄襲,各家各派可以有自已的論述。一件事,可以同時有四、五個流派的見解,都被認為言之成理,這就是通識科的基礎。

但香港教師在傳統上,會容許你有自已的見解嗎?筆者己是很年青一代,中學畢業了十多年。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初,己經是一個比較自由開放的年代,筆者在香港的中學讀書卻是經常被認為麻煩分子,不是因為筆者特別頑劣,而是因為筆者所持的學理觀點,經常被扣上「偏激」的帽子。中學時筆者己經讀了龍應台《野火集》、柏楊《醜陋的中國人》這些批判和反省中國文化書籍,但當你把由這些書所學的東西引用到課堂時,特別在中史和中國語文及文化等科,與那些只有一元思想的老師激發衝突。十多年前尚且如此,筆者並不認為這等積了幾千年的積習,可以一夜之間,因一個新考試形式而消失,只會新瓶換舊酒。

做奴才己成習慣

不過,令通識科變成笑談,除了長期獨尊儒術而沒有反抗到底,而造成的的一元思想遺毒,中國人那種沒有自已主見,只會揣摩他人意思的思維,也是令通識科一開始被質疑的原因。而樣本試題中一些內容,就很反映到考評局中人,如何去揣摩政府個別人士的意思。

像樣本試卷一的第二條,就很明顯有問題,由於香港的公開考試,不只中國公民可以去考,其他國家的公民都可以去考,因此,應該避免一些涉及國籍同國族認同的題目,現時不少政客強調香港人就是中國人的看法,不單有排斥擁有其他國籍人士,有種族歧視之嫌。

而且有部分人,像筆者因為南洋的歷史緣故而做不成中國公民的,面對這些問題就觸及一些歷史傷痕,試問有必要在公開考試中,揭開部分評卷員或學生的心靈傷疤嗎?

而部分香港人,縱使被強加中國公民身份也好,但他們也有權利拒絕認同自已是中國人,有部分人到今天仍然堅持只用英國國民(海外)護照,拒絕申領特區護照,難道有些人存在就叫一國兩制失敗嗎?國籍和國族認同,是公民自由的一種,硬把一國兩制與香港人認同中國人與否掛鈎,根本是硬要考生以當權者的思想框架來回答問題,這種題目己是赤裸裸揣摩上意的政治題目。

又像卷二第一條談及中國能源發展,為何要考生解釋溫家寶提出能源發展方向的原因,以及評估溫家寶提出發展方向的可行性?這種思維方式,己經是古代科舉所謂的策論題,引用儒家經典來迎合皇帝心意的那種邏輯,原來在考評局心目中,所謂的通識教育就是古代科舉的策論?要問能源政策問題,一定要引用溫家寶總理的談話嗎?

這怪不得陶傑在答題時,故意推敲溫家寶在想什麼,以陶傑對中國文化的深厚認識,當然知道這一條真正的想法是什麼。當考評局和教師們,不斷推測政府當局要如何替年青人洗腦時,結果他們放棄了教育專業和自主,通識教育科亦因陶傑這名「超班考生」去試一試,就試出了這科如何掛西洋開放思維的羊頭,賣中國一元思想科舉的狗肉。

通識教育科要取得真正的成功,中國人要做到容納不同的思想,真的容納到不同學派,只要方法論上沒有犯上嚴重錯誤,都可以解釋同一事物,以及容許學生挑戰權威,以本身的想法誠實地去答問題,而擬題的人,亦明白通識教育科,只是用來測試學生能否做到廣納百川,由不同方面去思考學習,不只是死啃課本便算的古板人,而不是用來做政治教育,或者為日後仕途鋪路的工具。

還好現時通識科還未實施,己經看出了問題,看來香港文化界和教育界,都有必要為如何教好通識科做好辯論,若新的通識科只是荼毒青年的新工具,過去十年的教改,很明顯是白改,新生代的基礎流失了,但又不見得思想獨立而具批判性,在學校浪費了大好光陰也不知所謂何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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