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袁彌明都在世代之爭的論戰中插一把時,《經濟日報》評論版編輯也要搞一個針對第四代的專欄時,就連我不得不承認,第四代鬱悶問題,已經不是呂大樂、梁文道,或如我之類的文化人、學者討論的議題,而是一整代人的出路問題。
由個人經歷而言,我算是第三代至第四代之間,因為我是在1995年開始評論生涯,在金融風暴前起步,當時報館編輯仍然接受那些沒頭銜的人投稿,加上在九七將近時,當時事評論員批評共產黨,是隨時在中國管治下人間蒸發的行業,因此,有錢都未必有人做,在這背景下,我算是避了不少第四代的問題。
對我這個在第二、三、四代穿梭的傢伙,我明白有時第二代人的憂慮,因為第二代慣了是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的刻苦,對第四代的散漫,完全看不過眼。第四代人,未必願意再由傳統第二代的死功夫著眼。我那一屆政政系,只有兩位找死的傢伙,選了畢業論文跟關信基教授,一位是小弟,另一位是與我一齊合作過HPAIR的Sally。跟關信基寫論文,你沒有紮實的實地研究是過不了關,但誰會這樣辛苦做這種研究?(當年我是研究民賤聯如何利用互委會和業主立案法團擴張地盤,時為2000年)
第二代人另一方面認為第四代人沒有目標,第四代人的見招拆招心態,也是會與第二代人撞個天翻地覆。當然,第四代人的一些缺失,又與不少第二代人為求搵銀,沒有價值和視野有關,但第二代人,有幾多個誠實如陳冠中,願意承擔責任?
另一方面,第二代人對第四代有些事是絕對難以理解。首先是早熟,在第四代這堆人中,有不少是神童來的。像Leona提到被拔尖入中大的Kris,以至我個人認識的林忌,都可以歸類為神童。他們聰明,學得早,知得早,而且知得不比第二代人少,甚至更多,勤力亦不會比第二代人差。但正由於他們才氣橫溢,在第二代人眼中,這些人不受控制,結果不知怎樣用他們。我個人也在這十多年,遇上「早熟兒童不知何用」的問題,特別像我這種娃娃臉的,尤甚。
還有,第四代人有些事,查實是與第一代人銜接,不過他們不明白,以為第四代人胡鬧,查實他們只是繼承祖宗之志。林忌是典型例子,大家以為他玩膠登語言,但查實在民國期間,連「丟那媽」都見報,「福佳」、「硬膠」又算得乜?
另一方面,第四代人很多是外國長大,他們的文化核心已經異化,與本質上仍是舊中國人的第二代人有很大的分別,一有價值衝突就撞車撞到離晒譜。不要計本人(我家教本來是歐陸+印尼的思考核心,另一種東西),大家看袁彌明,她多次與無記管理層衝突,因為無記是典型的封建家族公司,但袁彌明是那種習了在美國衝突又衝突思維方式長大的人,她這種人一出來還不火星撞地球?
Eric Spanner應該考慮再在富德樓,搞一次世代之爭論戰,我個人認為,可以邀請袁彌明,她是第四代人與第二代人衝突的典型人辦。我相信,需要多幾次武林大會。
延伸閱讀:
黃雅麗:我係第四代,我寫故我在
袁彌明:第四代香港人的自白
陳冠中:我這一代香港人,香港:牛津大學出版社,2004年
呂大樂:四代香港人,香港:進一步多媒體,2006年
梁文道:時間站在我們這邊